當別人的食材,進入我的飯糰|一場講師會議裡,關於班級、生活與「搭搭看」的觀察
說說你現在帶領的這個班,
你會帶什麼?
幾位老師不約而同選了海苔。
AI、數位、攝影老師分享時,都提到了一個很日常的觀察:手機、數位工具、影像,看起來像一門專業,但其實早已進入每個人的生活。
花藝老師也同樣選擇海苔與芝麻,但她談的不是科技,而是生活。
就會長出完全不同的班級故事。
一位繪畫老師帶來的是海底雞罐頭。
他想到的,是一段共同記憶。有些東西曾經存在於很多人的生活裡,當它被放到桌上時,也許每個人想起的畫面都不同,但又隱隱有一種熟悉感。
老師接著分享到自己的課程。繪畫當然會在教室裡學習技巧,但也會邀請同學走進社區,把課堂裡學會的觀看方式帶到公共生活裡。
古箏老師帶來的是綜合堅果與果乾。
他的學員年齡跨度非常大,從八歲到八十歲都有。
這個分享一說出口,現場很多老師立刻有了共鳴。
因為大家發現:自己的班,好像也是這樣。不同年齡、不同背景、不同生活經驗的人,因為同一門課坐進教室。
說出口之後,突然成為很多老師都能理解的一種語言。
同樣面對堅果與玉米,書法老師想到的卻完全不同。
他分享班上的同學大多喜歡行草。每個人在書寫時,都有自己的筆勢、速度與個性。同樣寫一個字,落在紙上的姿態卻完全不同。
於是,堅果與玉米在他的眼裡,不再是跨齡班級,而變成書寫裡每個人不同的形貌。
就像同一個班,也不會只有一種樣子。
生態老師帶來的是涼拌木耳。
分享時,他談到課堂裡一個很實際的現象:很多學員開始對植物產生好奇,不一定先從植物分類、學名或生態理論開始。
「這個可以吃嗎?」
荒野可食的訊息,經常成為學員互動特別積極的地方。
繡線老師與羊毛氈老師,則帶來豆干絲與素肉鬆。
他們談的是自己希望課程帶給人的感覺。
在一段時間裡,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手與生活,也希望課程能帶來一些日常裡的療癒力量。
有時候並不只有「學會了什麼」,
也包括一個人如何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裡。
到了這裡,再看整張桌子,會發現大家明明都在介紹「自己的班」,說出來的卻很少只是課程內容。
好像比課程名稱複雜得多。
這是整場最意外的事情。
原本的規則很簡單:每位老師帶一樣自己的材料,做自己的飯糰。
但做到一半,有老師開始看著別人的食材問:
有人向其他老師借食材,只是因為突然發現:別人的材料,好像也可以補充自己想說的事情。
接著,我們端出了一盤「社大版飯糰」。
但它不是一顆已經完成的飯糰。
兩組都有一點可以連接的理由。
沙茶本來就帶著魚鮮與辛香,遇見鮭魚鬆,好像很容易理解;榛果與花生之間都有堅果香,芋頭又可以遊走在甜與鹹之間。
不代表真正碰在一起之後,
就一定百分之百合。
現場也分享了菲律賓 Champorado 的故事,透過影像看見巧克力米粥與鹹魚乾 Tuyo 的搭配。
對不熟悉這種飲食經驗的人來說,第一眼可能有點意外;但放回另一套飲食生活裡,它有自己的形成脈絡與吃法。
要不要搭搭看?
而是兩個原本各自成立的味道碰在一起之後,
我們怎麼重新找到彼此的位置。
到了社大版飯糰,我們又把這個問題往外推了一點。
如果碰在一起,會發生什麼?
現在想起來,這好像也是「師工學」裡很重要的一個部分。
它不只是老師、工作者與學員被放在同一個名詞裡。
而是不斷重新調整彼此的位置。
所以最後回頭看那盤巧克力與魚,它只是把兩個東西放得夠近,讓人可以試一次。
而飯糰桌上那句很自然出現的:「這個,我可以拿一點嗎?」
想拿一點,再看看它放進自己的飯糰,會變成什麼。




